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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的基本属性
作者:梁建新      来源:《湖南社会科学》2015年第5期
网络编辑:柳冰 发布时间:2016-02-17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摘要: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是众多意识形态理论中对意识形态现象所做的最彻底、最科学的理论阐释。在中国革命、建设与改革的历史进程中,思想上层建筑始终承继着这一理论的“基本属性”,离开了这些类似于“遗传基因”般的“基本属性”,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理论就会失去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的“家族相似性”。这些基本属性主要体现为:在理论品格层面,坚持人类性与阶级性的统一;在理论路径层面,坚持批判性与建构性的统一;在理论特质层面,坚持科学性与革命性的统一,在理论格局上坚持现实性与理想性的统一。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基本属性

   意识形态渗透于我们生活世界的每一个层次与领域,人的生存发展与社会的全面进步无时无刻不与意识形态相关联,每一个看似具体的纯粹现实问题的背后都存在一个意识形态问题。从广泛的意义上来说,任何人、任何社会、任何国家和民族都不可能超越于意识形态之外,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有没有意识形态,而在于有什么样的意识形态。从意识形态的层面来看,我国改革开放三十多年的历程,实质上就是我们党和国家进行意识形态调整与重塑的过程。这一过程始终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始终坚持了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基本原理,并结合改革开放的实际不断实现中国化,始终传承了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的理论属性,从而催生了一系列具有中国特色、中国气派、中国风格的意识形态理论。这一理论从整体上可以划分为四个层次:第一,马克思主义观察意识形态现象的世界观与方法论。历史唯物主义是哲学史上一次壮丽的日出,它改变了以往哲学家们从观念层面解释世界的主观偏好,坚持从物质实践出发来考察观念,从而奠定了马克思主义考察意识形态问题的唯物主义哲学基地。“这种历史观和唯心主义历史观不同,它不是在每个时代中寻找某种范畴,而是始终站在现实历史的基础上,不是从观念出发来解释实践,而是从物质实践出发来解释各种观念形态。”[1]二是马克思主义用来分析意识形态问题的基本原理,比如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起源论、本质论、地位论、功能论、形式论、价值论、动力论、载体论、主体论、批判论、建设论、管理论、发展论、传播论、规律论等就属于这一类;三是意识形态在经济社会发展的现实问题上的表征与延伸,比如意识形态与科学技术发展问题;意识形态与社会的理想信念问题;意识形态与社会思潮问题;意识形态与宗教问题;意识形态与道德问题;意识形态与生态问题等等。四是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所具有的基本属性,这些基本属性是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区别于其他意识形态理论的“身份标示”与“文化基因”,自由主义意识形态理论、保守主义意识形态理论、后现代主义意识形态理论、非意识形态化理论等形形色色的意识形态理论就不可能具有这些基本属性,这正是本文所要探讨的问题。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与时俱进的百年发展始终传承着这些无法改变的“遗传基因”,如果改变了这些“遗传基因”,就很难称之为马克思主义的意识形态理论。

   一、理论品格:坚持阶级性与人类性的统一

   所谓理论品格,就是指一种理论所代表和反映的人的格局。从文化人类学的角度来看,理论品格有三种:一是个体的理论品格,反映的是个体人的格局;二是群体的理论品格,反映的是群体人的格局;三是“人类”的理论品格,反映的是人作为“类”而存在的格局。意识形态的理论品格就是指理论的提出者所代表的处于一定社会地位、具有特殊利益与意愿的阶级、阶层、社会集团、群体或个人。任何意识形态作为支配着物质资料的统治阶级同时支配精神生产资料的表现,是物质统治关系在思想上层建筑领域的延伸,因而都具有某种意识形态的人格规定性。在阶级社会里,意识形态的理论品格大多属于“阶级人格”,这是群体人格的一种,任何意识形态都是服务于特定阶级、特定利益集团的观念体系,离开了特定的阶级归属,意识形态就会成为无根浮萍和空中楼阁,领悟一种意识形态理论的本质与精髓,不是要去欣赏这种理论上的空中楼阁多么具有奇思妙想,而是要揭示支撑这种空中楼阁的现实阶级的关系。

   一种意识形态的理论品格就决定了这种意识形态的胸襟、视野与界限。比如法国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者蒲鲁东在其《贫困的哲学》中把平等视为人的至高无上的理性原则,而永恒的平等理念又体现为人们头脑中的经济范畴,经济范畴又具体化为现实的经济关系。蒲鲁东不但把平等、公正看作人类理性的永恒原则、历史发展的根本动力,还把它视为评价社会进步的根本标准。对此,马克思写下了《哲学的贫困》对蒲鲁东的唯心主义的观点予以彻底批判。马克思认为,蒲鲁东的观点是由其小资产阶级的物质利益与社会地位所决定的,他所提出的理论任务与解决办法都受制于小资产阶级的狭隘视野。唯物史观认为,经济范畴是经济关系的抽象,而经济关系是经济范畴的具体化。蒲鲁东致命的错误在于颠倒了经济范畴与经济关系的先后主次。手推磨的生产力产生的是封建社会的生产关系,蒸汽磨的生产力产生的是工业资本家的生产关系。现实的经济关系及其理论抽象——经济范畴并非蒲鲁东所说的永恒理性的特征,都只是历史的暂时的形式。而针对蒲鲁东以公平、平等作为评价历史进步与社会发展的尺度,恩格斯认为这同以抽象的理性、善恶观念来作为评价历史进步的尺度没有区别,都属于抽象人性论的历史观,即人道主义的历史观,是一种主观的尺度与标准。它要求历史的发展符合某种主观的观念,他探讨的是历史应该是什么,而不是历史是什么。唯物史观认为,公平、平等虽然是历史进步的重要尺度,但是衡量历史进步的根本尺度应该是历史规律,核心是看生产力。因此,马克思指出:“总括起来说,蒲鲁东先生没有超出小资产者的理想。为了实现这个理想,他除了让我们回到中世纪的帮工或者至多中世纪的手工业师傅那里以外,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2]

   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认为,意识形态并非“纯粹”的精神现象,如果忽视意识形态的阶级性理论品格,而仅仅把意识形态视为“纯粹”的思想观念与精神现象,无异于阉割了根本,那就会掉进剥削阶级所精心编织的意识形态陷阱。正因为意识形态必然内涵的阶级性理论品格,列宁指出:“应当明确认识地主和神父、大官和农民、学生和游民的经济本性及其社会政治面貌,就应当知道他们的强的方面和弱的方面,就应当善于辨别每个阶级和每个阶层用来掩饰它自私的企图和真正的‘心意’的流行词句和种种诡辩,就应当善于辨别哪些制度和法律反映和怎样反映哪些人的利益。”[3]毛泽东同志指出:“在阶级存在的条件下,有多少阶级就有多少主义,甚至一个阶级的各集团还各有各的主义。”[4]因此,马克思主义历来毫不含糊地主张意识形态的阶级性理论品格,也公开承认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是无产阶级的“阶级意识”,其理论品格具有鲜明的无产阶级性质。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指出:“哲学把无产阶级当作自己的物质武器,同样,无产阶级也把哲学当作自己的精神武器;思想的闪电一旦彻底击中这块朴素的人民园地,德国人就会解放成为人。”[5]

   但是,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如果仅仅止步于无产阶级的理论品格,那就在理论品格上毫无超越之处,也很难在意识形态理论的丛林中独树一帜。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之所以有其独特之处,关键在于它在理论品格上实现了阶级性与人类性的统一。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的人格不仅止步于无产阶级,更是代表全人类,是一种“类”的品格,“通过政治革命和社会革命,实现人类活动方式的改变,实现每个人及一切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这是马克思哲学、政治学、经济学研究的最终理论归宿。”[6]马克思17岁中学毕业时,在《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一文中就表达出这种全人类的理论品格,他写道:“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谋福利的职业,那么重担就不能把我们压倒,因为这是为大家做出的牺牲;那时我们所享受的就不是可怜的、有限的、自私的乐趣,我们的幸福将属于千百万人,我们的事业将悄然无声地存在下去,但是它会永远发挥作用,而面对我们的骨灰,高尚的人们将洒下热泪。”[7]但是,这时马克思所指的全人类是一种抽象的全人类,还没有与现实生活相联系。马克思大学毕业后,随着马克思投入到现实的斗争,马克思的“人类”就有了现实的阶级载体,他首先关注到了贫民和无产阶级。但马克思并不简单关注无产阶级的不幸,而且也关注到资产者的异化,“资本家完全同工人一样地处于资本关系的奴役下,尽管是在另一方面,在对立的一极上。”[8]因此,马克思立志从异化状态下解放出来的“人类”不仅仅是无产阶级,还包括资产阶级,他不但要解放没有财产的人,还要解放被自己的财产和资本所奴役的资产阶级。因此,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上,马克思要解放的是全人类,他所代表的是全人类的利益与前途,这与传统的人道主义者与启蒙主义者是不同的,因为他们所说的“全人类”实际上是资产阶级,其意识形态话语实际上是一种在全人类外衣掩盖下的资产阶级性话语。而马克思不同,他是站在全人类解放的高度来看待无产阶级的解放的,他与传统的共产主义者有一种根本的不同:在传统共产主义,解放无产阶级就是其全部目的,而在马克思看来,解放无产阶级并不是其全部目的,无产阶级只是承担解放全人类历史使命的现实力量,是在革命理论指导下实现人类解放的物质武器。马克思指出:“彻底的德国不从根本上进行革命,就不可能完成革命。德国人的解放就是人的解放。这个解放的头脑是哲学,它的心脏是无产阶级。”[9]正因为马克思站在全人类的高度来看待无产阶级的解放,所以,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虽然具有鲜明的无产阶级属性,但是它所表达的是全人类话语,这样,阶级性话语与人类性话语在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中得以完整和谐地统一起来,阶级性与人类性的统一也就成为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区别于其它意识形态理论的典型特征。

   二、理论路径:批判性与建构性的统一

   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诞生之前,其他意识形态理论要么用抽象的概念代替实体本身,靠主观臆想取代对未来的科学把握,比如后期的青年黑格尔分子,他们停留于脱离现实的抽象思辨,拒绝革命性地改造世界,最终沦为替保守的专制统治进行辩护的工具;要么就是虽然对资本主义的现实进行入木三分的批判,但是,缺乏科学把握未来的思想灵光,而是把实现未来美好社会的希望寄托在资本家的良心发现与道德提升,这就必然沦为理论长河中超越时空的痴人梦语,比如空想社会主义。

   但是,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则不同,其理论生成路径始终以实践为基础,坚持批判性与建构性的统一,这就是区别于其它意识形态理论的第二个基本属性。首先,围绕不同的历史时期与人类生存境遇相关联的各种现实问题,具有不同思想背景、成长经历、思维方法的思想家们总是试图以自身利益为中心,进行自认为科学合理的阐释,并把社会发展与主流民意纳入自身思想理论所预设的轨道,从而会产生形形色色的意识形态理论。这些意识形态理论思潮大致可以分为四类:一是整体正确,局部错误的思潮;二是整体错误,局部正确的思潮;三是整体局部都错误的思潮;四是整体局部都正确的思潮。马克思主义作为揭示自然界、人类社会与人类思维发展普遍规律的理论,必然要在批判各种错误思潮的历程中锤炼自身的理论解释力、指导力与生命力,并为自身的发展开辟进路,因此,马克思主义对各种错误的意识形态理论思潮进行不妥协的彻底的批判与斗争始终是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一道不可忽略的风景线,彻底的批判精神也就成了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非常重要的理论品性。

   这种批判性从批判对象来看包含两个向面:

   一是自我批判,即在实践基础上不断批判自身、超越自身,始终注意根据时代、地点、条件的变化,从实践中吸取自身理论发展的营养,这正是马克思主义的生命力之源,马克思主义薪火相续的发展史同时就是一部自我批判的历史。1872年,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的德文版序言中,对这种自我批判精神做了很好的注脚。在这里,恩格斯一方面肯定了《宣言》所阐述的一般从整体上来说依然正确,另一方面,他清醒地看到,“由于最近25年来大工业有了巨大发展而工人阶级的政党组织也跟着发展起来,由于首先有了二月革命的实际经验而后来尤其是有了无产阶级第一次掌握政权达两月之久的巴黎公社的实际经验,所以这个纲领现在有些地方已经过时了。”[10]

   二是他者批判,包括对资本主义现实发展状况的批判;对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出现的各种理论与思潮的批判;对社会主义建设实践中出现的各种奇谈怪论的批判。理论是抽象的,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跨越时空的,而实践是具体的、具有时代气息的。理论要始终保持自身的先进性与生命力,就不但要从实践中不断吸取自身发展的“维生素”,具有自我批判、自我超越的精神,更要与形形色色的理论思潮进行彻底的、不妥协的斗争。因此,马克思主义在诞生之初就宣布要对现存的一切进行无情的批判。正如马克思恩格斯指出:“辩证法对每一种即成的形式都是从不断的运动中,因而也是从他的暂时性方面去理解;辩证法不崇拜任何东西,按其本质来说,它是批判的和革命的”[11]“对实践的唯物主义者即共产主义者来说,全部问题都在于使现存世界革命化,实际地反对并改变现存的事物。”[12]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的批判本性贯穿于马克思主义发展的始终。从马克思恩格斯的“两大转变”到“两大发现”,从“两个决裂”到“两个必然”,从马克思主义的创立到马克思主义的发展,谢林、费希特、黑格尔、费尔巴哈、格律恩、蒲鲁东、巴枯宁、拉萨尔、杜林等形形色色的意识形态理论代表都经历了马克思恩格斯的理论批判,列宁、毛泽东、邓小平等杰出的马克思主义者在领导本国的社会主义革命与建设过程中,也必然要弘扬马克思主义的批判精神,从而不断为马克思主义新境界的实现开辟进路。这一切表明,马克思主义者从来不是预言家,他们总是把批判旧世界所呈现的废墟作为建设新世界的起点。

   彻底的批判精神是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得以生成的基础和前提,但是,批判不是目的与归宿,要生成完整系统的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还需要马克思主义者艰辛的理论探索与理论建构。没有批判,建构就失去根据,没有建构,批判就没有意义。马克思主义之所以区别于其它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理论,最根本的一点就在于马克思恩格斯一以贯之地坚持在批判旧世界中发现新世界的理论原则。马克思主义哲学、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就是在批判德国古典哲学、英国政治经济学、英法空想社会主义的地基上完成的整体性理论建构。列宁、毛泽东、邓小平等马克思主义者也都是在批判时代发展中出现的各种错误思潮与倾向的过程中形成自己独具特色的理论,从而有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等马克思主义民族化的理论成果。意识形态理论的建构性也是由意识形态理论的本质决定的。意识形态是社会上占统治地位的思想体系,统治阶级为了维护和实现自身的利益与意志,不但需要建立起军队、警察、监狱等暴力国家机器,还需要建构起一套服务于本阶级统治的意识形态话语,用“全人类利益”的华丽词句与语言载体包裹着本阶级的利益内核。因此,在阶级社会里,建构起服务于经济基础的意识形态理论,是任何统治阶级控制人们思想的必然手段。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要为全世界无产者团结战斗提供精神动力、奋斗目标、智力支持,就必须在批判吸收全人类优秀文明成果的基础上,建构起合符人类社会发展规律、合符社会主义建设规律、合符共产党执政规律的意识形态理论。正是因为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始终坚持在批判中去建构,在建构中去批判,所以就与其它那些通过毫无目的的批判和孤芳自赏的建构而形成的意识形态理论区别开来,成为唯一彻底的、科学的、革命的意识形态理论。

   三、理论特质:科学性与革命性的统一

   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之所以具有科学性与革命性统一的特质,从最根本的意义上来说是因为马克思确立了科学的实践观,马克思认为:“从前的一切唯物主义(包括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的主要缺点是:对对象、现实、感性,只是从客体的或者直观的形式去理解,而不是把它们当作感性的人的活动,当作实践去理解,不是从主体方面去理解。”[13]而唯心主义则不知道现实的感性活动的本身,因此,一切旧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都不了解“革命的”、“实践批判”活动的意义。因此,要创立科学性与革命性相统一的意识形态理论,就必须对实践的优先性予以先行澄明。在本体论上,要将人类自由自觉的生产劳动作为全部历史活动的基础;在认识论上,要在实践中寻找一切观念和意识形态的根源;在价值论上,实践是促进现存世界不断革命化的根本途径,也是一切理论的价值皈依。马克思认为“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14]“实践”在理论中的优先地位的确立,使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具有扎实而牢固的现实感性基础,马克思对意识形态理论见解的阐述并不像青年黑格尔分子那样停留于抽象的理论思辨,而是扎根于实践、服务于实践,“人们头脑中的模糊幻像也是他们的可以通过经验来确认的、与物质前提相联系的物质生活过程的必然升华物。因此,道德、宗教、形而上学和其他意识形态,以及与他们相适应的意识形式便不再是独立性的外观了。”[15]这就使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的科学性与革命性的统一有了坚实的实践基础。

   科学实践观的确立,使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有了鲜明的科学性特征。以往的意识形态理论,要么陷入神学宿命论,要么陷入主观意识论,很难在实践基础上以科学的方法、科学的观点对社会现实与发展趋势作出科学解释,这种意识形态理论要么成为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思想过客,要么成为替现存剥削阶级进行合法性辩护、奴役和控制人民群众的思想工具。它们在批判现存社会时,往往主观臆想出一个“本然”或“应然”的社会状态,并以此为标尺来衡量现状,这种批判一遇到现实就变得苍白无力,而在进行未来的社会展望时,又把臆想的“应然”作为未来的镜象。然而,社会发展的现实证明,这种镜象从来都只是意识形态家心中的乌托邦,要么是社会的发展成为这种镜像的嘲弄,要么是这种镜像成为社会的遮羞布。马克思认为,造成这种悲剧的原因在于这些意识形态理论缺乏实践的支持,缺乏科学的态度和科学的方法,因此要创立科学的意识形态理论,就必须以科学的实事求是的态度来面对社会现实,揭示出人的自觉活动与社会存在的辩证关系,把非科学的唯心主义从它的最后避难所驱逐出去,使意识形态理论建立在现实的大地上。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指出:“在思辨中止的地方,在现实生活面前,正是描述人们实践活动和实际发展过程的真正的实证科学开始的地方。关于意识的空话将终止,它们一定会被真正的知识所代替。”[16]马克思主义坚持从现实的实际及其本质出发,将自己的意识形态理论牢牢扎根于现实的辩证运动中,一切脱离现实的思想、观念和意识形态都成为马克思主义者力图批驳、克服并予以终结的东西。马克思指出:“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凡是把理论引向神秘主义的神秘东西,都能在人的实践中以及对这个实践的理解中得到合理的解决。[17]

   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的科学性特征集中表现在马克思恩格斯都是通过一系列现实问题来阐述其意识形态理论的。比如意识形态与宗教、意识形态与科技、意识形态与道德等,在分析这些问题时,马克思始终把意识形态主体现实生存的社会关系境遇作为分析其意识形态的现实土壤。比如马克思在阐述其道德意识形态理论时就是把道德主体的社会关系放在首位,把实现工人阶级的根本利益作为根本出发点。针对当时有人指责工人阶级“道德败坏”的问题,恩格斯指出,工人阶级中有很多人是很有道德水平的,即使山穷水尽、日暮途穷,他们宁可饿死、自杀也不会去偷窃,如果工人阶级中有人存在道德败坏的情况,那也是他们周围环境所逼迫。“生活的毫无保障、挣一天吃一天的日子、一句话,就是把英国工人造成无产者的那种东西,对他们道德所起的破坏作用比贫穷还要厉害得多。”[18]正是由于工人阶级连最起码的生活必需品都难以保障,自己的命运完全受偶然事件的支配,因此,一些人屈服于命运、随波逐流,得过且过,偷盗抢劫也就很自然的事情。这样,马克思主义的道德意识形态就区别于那种把个人意志放在首位,认为道德意识不受生活现实支配的资产阶级伪善的伦理道德意识形态,而是从现实的物质状况出发去建构彻底科学的道德意识形态理论。

   如果说科学性是意识形态理论实证基础的凸显,那么革命性则是对这一基础的超越。在革命性的维度上,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与其它意识形态理论在两点上区别开来:一是在马克思始终坚持以历史辩证发展的总体来看待社会,以社会当下在历史发展中的位置,科学地展示社会未来的发展方向,从不把历史必然性当作自然永恒性,而是要坚持在批判旧世界中发现新世界,促进现存世界不断革命化。以往的意识形态要么非科学地批判现状,对现状的历史必然性视而不见,要么非革命性地粉饰现状,把历史必然性的现状当作自然永恒性的实在。二是马克思公开申明自己学说的无产阶级本质,将无产阶级的革命实践看作争取人类解放的现实运动,一种一往无前的社会前进运动。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第一次宣布了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就是解放其他一切社会领域,从而解放全人类,无产阶级是人类解放的物质承担者和社会力量,是唯一能够从根本上进行革命,摧毁一切奴役制、实现人类解放的阶级。因为无产阶级是一个“特殊等级”,它是这样一个“若不从其它一切社会领域解放出来从而解放其他一切社会领域就不能解放自己”的阶级。[19]这就摆脱了以往意识形态自欺欺人的怪圈,因为以往一切意识形态总是自觉不自觉地遮蔽自己的阶级本质,都把自己视为全人类的救世主,都给自己的学说披上普遍性的外衣。然而,事实上,在普遍性的背后隐藏的只是一个阶级的特殊利益,而且除无产阶级之外的其它阶级在社会发展中根本不具备勇往直前的革命性,因此,其意识形态只会造成对社会发展的虚假构想和对人们的欺骗。

   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所具有的革命性理论特质同样体现在马克思主义的道德意识形态中。一方面,马克思主义认为,道德总是与特定阶级、阶层的生存境遇与价值旨趣相关联的,是为特定阶级、阶层利益所做的伦理辩护。离开社会关系与具体利益来谈道德,就不可避免陷入抽象的理论思辨。因此要“始终站在现实历史的基础上,不是从观念出发来解释实践,而是从物质实践出发来解释观念的形成[20]。”这就奠定了马克思主义考察道德意识形态的科学基础。但是,马克思主义作为黑暗中的变革力量,其价值使命不仅在于要科学地解释道德,更重要的在于要变革资本主义私有制基础上的非人道、非道德,从而阐述共产主义与人类进步的道德合理性。因此,马克思不但对于资产阶级用无耻的、露骨的剥削代替用宗教与政治幻想掩盖的剥削进行深刻的道德批判,更是站在工人阶级的立场要求采取超越现实的道德态度。“共产主义革命就是同传统的所有制关系实行最彻底的决裂;毫不奇怪,它在自己的发展过程中要同传统的观念实行最彻底的决裂。”[21]这就鲜明地表达了马克思主义的道德意识形态理论的革命性立场,这种道德意识形态不同于资产阶级以抽象的伦理概念如“同情”、“宽容”、“正义”建构起来的理论体系,因为这种理论体系总是把某种不变的道德律令作为现实的指挥棒,当理想与现实产生矛盾时,就诉诸于道德说教。而马克思主义道德理论认为,共产主义者根本不进行任何道德说教,道德说教改变不了现实问题,道德是一种既不与现实对立又不屈服于现实的与现实运动保持一致的“存在”。

注释:

   [1][2][5][9][10][12][13][14][15][16][17][19][20][2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172、250、16、16、377、155、137、140、152、153、139~140、15、172、421页。

   [16]《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15期。

   [3]《列宁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355页。

   [4]《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687页。

   [6]郭丽兰:《马克思民主观的文本研究》,人民出版社,2014年,序言第3页。

   [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459页。

   [8]《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49卷,人民出版社,1982年,第49页。

   [1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94页。

   [18]《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第401页。

(作者单位:长沙理工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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